顾延年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发誓,只要自己亲政,一定要把这个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活阎王千刀万剐!
但恨归恨,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也不敢停。
这种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他对“战争”二字产生了一种源自生理的强烈反胃。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场上,将那堆残破的沙袋染成了一片血红。
当最后一袋漏了三成的河沙被扔在红旗之下时。
朱祁镇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王振等一众小太监也纷纷瘫软如泥,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延年合上手中的卷宗,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朱祁镇身旁。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小皇帝的脉门上。
确认只是脱力昏迷后,方才直起身。
“王振。”
“奴……奴婢在……”王振虚弱地回应。
“今日的演练,殿下表现尚可。这五百袋粮草的数目,便不用重算了。”
顾延年语气平淡地宣布了结果。
“找两个人,把殿下抬回承乾宫。告诉御膳房,晚膳多备些肉食,不可油腻。”
顾延年掸了掸袖口,转身向西苑外走去。
直到那道紫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王振才敢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哪里是做皇帝,这分明是在这深宫里做苦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