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完美地加深了在朱高炽心中“淡泊名利的神奇隐士”的形象。
只要太子这把保护伞不倒,他在顺天府的日子便稳如泰山。
夏去秋来。
永乐十七年的秋风,比往年刮得更加猛烈。
大明朝的北方边疆,并未因为西域使臣的臣服而获得长久的安宁。
此时,在辽东半岛的沿海一带,一股凶悍的祸患正在悄然逼近。
倭寇。
日本正值南北朝动乱的余波,大批战败的武士浪人纠结在一起。
驾驶着简陋却吃水极浅的海船,疯狂侵扰大明沿海。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给沿海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九月初,辽东总兵官刘江传回八百里加急军报。
数千倭寇大举进犯辽东金州卫的望海埚。
整个京师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兵部衙门内通宵达旦地亮着灯火,各路粮草开始向辽东方向调集。
宣武坊的小院内。
秋日的黄昏,夕阳如血。
顾延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
炉子上温着一壶黄酒。
石桌上放着一碟新炒的盐水花生和一盘切好的卤牛肉。
沈婉正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借着夕阳的余晖,熟练地缝补着顾延年的一件冬衣。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仿佛外面的金戈铁马与这座小院完全处于两个世界。
“这两日城门盘查得严格,米价也涨了两文钱。听说东边打仗了?”
沈婉咬断一根线头,轻声问道。
“嗯。辽东望海埚进了些贼寇。”
顾延年捏起一颗花生送入口中,神色平淡。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家里的过冬粮水可曾备足?”
“前几日妾身已经多买了五石梗米和两缸炭,入冬是足够了的。”
沈婉温顺地答道。
顾延年端起温热的黄酒,浅饮了一口。
他知道,这场被称为“望海埚大捷”的战役,根本不需要朝廷操太多的心。
那位强悍的辽东总兵刘江,早就在望海埚设下了天罗地网。
他不仅利用烽火台传递情报。
更是巧妙地利用了当地的涨退潮规律,将那数千倭寇堵死在了一个叫“樱桃园”的绝地。
一战之下,斩首千余,生擒数百,倭寇全军覆没。
此战打断了倭寇的脊梁,保了大明辽东沿海百年的太平。
顾延年的目光越过小院破旧的院墙,看向辽东的方向。
那个时代的大明军人,依然保留着开国之初的刚猛的血性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