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又要来找他诉苦,徒增无尽的麻烦。
长生者不主动入局。
但为了维护自己舒适的生存环境,偶尔隐蔽地扫清一点障碍,也是极有必要的。
顾延年放下绢布,缓步走下楼梯。
他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秋梨,走到胡广和监正围坐的一张大书案前,将果盘轻轻放下。
“几位大人连日劳心,吃块雪梨润润嗓子吧。”
顾延年神色温和,目光却自然地落在了案头那张铺开的波斯文图纸上。
图纸上画着复杂的同心圆与交错的弧线,旁边标注着弯弯曲曲的波斯文数字和符号。
对于旁人来说,这不啻于鬼画符。
但在顾延年的洞察下,这图纸上的每一个符号,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自动转化为了清晰的阿拉伯数字与现代三角函数公式。
正弦,余弦,正切。
那所谓的“残缺算式”,不过是已知球面直角三角形的两个要素,要求解另一条弧长罢了。
这是用来精确地计算黄道与赤道交角的步骤。
太简单了。
简单得简直是在侮辱顾延年的智商。
他甚至不需要动笔,脑海中的庞大算力在千分之一个刹那。
便已经得出了那个精确的数据。
“顾洗马有心了。”
胡广疲惫地摆了摆手,哪里吃得下梨。
“本官的项上人头都快保不住了。这波斯人的算式,简直无解。”
顾延年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欠身,退回了书架深处。
他走到一个堆放着残破的前元废旧文稿的角落,随手抽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
他没有用司经局常用的狼毫笔。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普通的炭笔。
这炭笔是他平日里为了快速记录书目自己削制的。
画出的线条与古西域的硬笔书写相似。
顾延年靠在书架上,眼神古井无波。
他迅速地在桑皮纸上,用标准的前元回回科通用的阿拉伯数字,补全了那个公式的推导过程,并写下了最终的结果。
为了不显得突兀,他特意在旁边用极浅的墨迹,用汉文标注了“弧矢割圆,借径求弦”八个字。
字体模仿得生涩古拙,宛如百年前某位落魄历法官的随手涂鸦。
写完后,他将这张桑皮纸揉搓了几下。
使其显得更加陈旧,随后随意地将其夹在了一本厚厚的《大元历理》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延年端起一个水盆,走到胡广等人所在的书案旁。
“大人们在此查阅多日,书案上灰尘颇重,下官替大人们擦拭一番。”
顾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