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清,旁人便可以说父亲冬月十二押车、开门、送人,十四日只是补一张与自己同谋相合的旧纸。”
沈怀章的神色僵住。沈照檀看着他:“岳秉义十二日没有在北门见过父亲。十四日,他只看见父亲被带进值房、两次受阻,最后在临牒末尾落押;至于日期、车样、时辰和九人已经写好,是父亲自己方才要回答的事。这两条,哪一条替父亲脱了罪?”
“你拿一个死人的话来问我?”
“所以我没有替父亲写。”她把笔搁到两纸之间,“父亲自己答。”
屋外蝉声骤起,隔着敞开的窗,一阵一阵压进来。
沈怀章许久没有动笔,只道:“你母亲若还在,不会容你这样逼我。”
沈照檀指尖微顿。顾氏已经不能回答,父亲却仍同十五年前一样,需要她替沈家的每一次选择作证。他可以说顾氏会怨、会恕、会顾全,却没有人能再问她愿不愿意让一个受伤的人进青灯宅,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威胁丈夫的短笺上。
“母亲接过伤者,这是父亲今日亲笔所写。”沈照檀道,“除此以外,我不替母亲说话。”
沈怀章握住笔,在左纸第一行写下“戊七临车一事”,往下却停住了。沈照檀问:“何日?”
“不记得。”
“便写确日不记。”
“你不怕大理寺说我有意隐瞒?”
“不知道的日期不能编。柳嬷嬷记得夜过三更、雨后平车,那是她的亲见;父亲若只记得十五年前某夜,便只写父亲记得的。”
沈怀章看了她一眼,终于落笔:
十五年前,确日不记。臣于某夜乘悬戊七临牌之平车,将一名北境伤者送至青灯宅门外,由顾氏接入。臣未驾车。伤者姓名来处及离宅后去向,俱不能说明。
他在末尾落了名押。沈照檀没有追问那夜是谁叫他送人,也没有问他为何知道青灯宅能收这个伤者。官问第一项没有给这些问题留格,今日再追,只会得到一段不能入纸的争辩。
她将左纸往外移了半尺,两张纸之间的空隙露出来,恰好容得下一只手。
“右边。”她道。
沈怀章盯着空纸:“写冬月十二?”
“那张临牒纸面写十二日。父亲何时看见它?”
“十四日。”
“何处?”
“北门值房。”
“父亲十二日见过那辆无籍车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