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照常开正门发?”
“开。”
谢府正门很少为月钱开启。午时门扇一分,账房把一串串铜钱抬到前庭,按名点数,领钱者逐一落押。要走的三人也没有被叫去偏房受问,钱与身契都在众人眼前结清。
其中一名守了八年的粗使婆子拿到身契,忽然又不走了。
“老奴家里只是怕。”她红着眼道,“太夫人若不怪,老奴想再留一个月。”
“你今日留,不是卖忠心。”谢太夫人道,“下月想走,仍照今日的规矩。”
婆子应了一声,把身契收进衣襟,转身回到原来的队尾。
账房继续叫名。正门外有人探头看,见到的不是谢府闭门藏人,也不是主家扣着仆役不放,只有一张摊开的月钱簿和一枚枚按下去的指印。
未过午时,米行把定钱退了回来。灯油铺的旧欠也由曹嬷嬷当面结清。新的米粮从南市三家散买,价钱贵了一成,票上各有铺户与经手人名字。谢太夫人不准从暗门运入,仍走后角门,逐袋点验。
门房与采买又送来三句听闻。曹嬷嬷照先前的规矩,各抄一张,背面只记听闻之处,不猜是谁先放的话。
其中最短的一张只有六个字:
谢家重织旧军。
沈照檀回来时,案上已经摆了七张窄纸。
谢太夫人让她自己看。
沈照檀另取一张白纸,把官署原词写在左侧:门、车、库旧纸;同形左半、不能配合、用途未明;岳秉义问纸、公开验问。再把七张听闻依时刻排到右侧。每转一道嘴,纸上便多出一个官卷里没有的词:军账,军符,旧部。
没有一张纸说新案已立,也没有一道圣旨叫商户断粮、学生逐人、仆役逃府,可三句浮言已经替尚未启封作答的题匣编出一桩完整的罪。
“你不必挨家去辩。”谢太夫人道,“今日说军符,明日还能换成兵册。你追着每张嘴跑,官纸反倒没人守。”
沈照檀将七张纸按听闻时刻排好:“祖母要我做什么?”
“把最初一句与后来添出的字分开。”谢太夫人道,“谢府门外的,我叫人记。官门里面的,你仍守你那张纸。”
她把七张窄纸推过去,却留下最上面一张。
那一张背后写着:来处不明,昨夜已闻。
钤题之前,风已经出了官署。如今它绕过米行、学里和谢府门房,又长出三副模样。太夫人不知道最先开口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