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行,既不塞进老人手里,也不与夹单相换。
他们出巷时,一辆染布车正倒着进门。车轴卡住路口,湿布从车上滑下来,整匹铺在街心。长风没有等人一层层卷布。他同伙计把竹杠穿进布卷,两人抬卷头,两人托卷尾,先把路让出一车宽。
轿子过了巷口,他才上马。东市午后的车马比柳梢巷更密。卖瓜的棚子占了半边街,运冰车又堵住临河石桥。长风没有叫轿夫跟着马跑,只先到广汇钱庄,让柜上在未正前记下冬字六十四的核票请求。
掌柜听完便把木牌翻到“止检”一面。
“旧票只能核本庄有无,不给外人看承领人,更不能翻出票户。”
“不问票户。”
“承领人也属旧客名姓。”
“持夹单的房东正在路上。那张单是当年铺课留据,票号写在上面。”长风道,“只核五项:日期、票号、银数、票面明载名目、承领姓名。若有一项不合,就写不合。原票不出柜,也不用给我看。”
掌柜仍道:“你是哪一处差役?”
“不是差役。”
“不是差役,还敢查旧票?”
“所以由你们自己查,也由你们自己写。我只等。”
掌柜的手仍压在“止检”木牌上,却没有叫伙计送客。长风不索出票户,也不看往来总账,他便少了一个当场赶人的理由。
未正前两刻,鲁家轿子到了。老人抱着木匣进门,当面取出清课夹单。掌柜先核纸龄和票号,再叫伙计搬来冬字旧票目录。目录里确有六十四号,数额也是二两六钱。
“只能再开一次柜。”掌柜道,“你们先把要核的字写清。”
长风把五项写在纸上。老人按夹单,掌柜盖核见小戳,三人各持一份。旧票库在后院砖房里,门上两把锁分别由掌柜和账房保管。两人同时开锁,伙计进去取票底,外人都留在门外。
日影已经越过院墙。第一回取出的却是六十四号兑讫联,银数相合,背面只写同成铺已兑,未载出票名目和原承领人。
掌柜道:“能核的只有两项。”
长风看向目录:“目录旁有一枚‘副’字。”
账房低头看了片刻:“这号还有承领副根,另装在临支册。”
“柜已经开过一次。”掌柜提醒。
老人把夹单往前推了半寸:“你方才说,五项先写清,只开一次柜。如今是你们取错了册,不是我们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