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巷里没有修整铺。长风按着沈府外院旧用铺户清单找来时,巷口正停着三辆送布车。靛蓝长布从二楼竹竿垂到街边,湿漉漉挡住半条路。染坊伙计踩着木凳收布,布角被风一卷,蓝水便泼在青石上。
十五年前的同成修整铺,如今门楣上挂的是永盛染坊。清单是沈氏族老在昨日核见后允补的一张抄记。沈府老账房从另一册外院杂用簿里只抄同年冬季的常用木器铺:一家只做新器,一家专修车辕,只有同成接过木箱除潮和换底的活。这只是一个可查的旧址,顾氏那三只箱有没有来过,清单上一个字也没有。
长风等伙计把布车挪开,才走到门前。染坊东家听见“同成”二字,先看他鞋,再看他腰间,没有请人进门。
“铺子是我八年前盘下的。”他道,“前东家的木屑早烧干净了,旧账更不在。你若来讨十五年前的债,找错门了。”
“不讨债。只问旧铺房东是谁。”
“问来做什么?”
“核一笔修箱工钱。”
东家脸色更冷:“今日问工钱,明日便有人说我这间铺子收过来路不明的箱。我开的是染坊,不替前头的人认旧账。”
两名伙计已经放下手里的竹篙,站到了门内。
长风没有递谢府名帖,只把一张窄纸放在门槛外的布案上。纸上只写同成铺名、旧址和冬月三字,没有沈家,也没有旧案。
“不看你的账,不进后坊。”他说,“你只指房东。往后问出的事,不记在永盛名下。”
东家没有碰那张纸。他朝巷尾一努嘴:“院墙挂铜铃的那户。房子一直是鲁家的。老爷子爱留破纸,租契、税单,连前租户补过几块瓦都记。”
“多谢。”
“纸拿走。”
长风收回窄纸,没有再问前东家去了哪里。
鲁家院门确实挂着一只旧铜铃。长风叩了三次,门里才有人应声。房东年过七十,耳朵背,听清来意后把门只开了一掌宽。
“租契不外借。”
“不借。”
“税单也不给。”
“我也不取。”长风道。
老人盯着他:“那你来做什么?”
“请您自己找。只找十五年前冬月,同成铺那一夹。若没有,我就走。”
“你若抄了别的呢?”
“您翻,我看。要记哪一行,先念给您听。”
老人仍不肯开门。院里晾着一排染坊租用的空竹架,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