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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在正厅备了茶,也备好了说辞。
“你母亲的东西,当年能归顾家的归了顾家,留在沈宅的也早有总目。”她把一册新誊的薄簿放到桌上,“十五年前的门簿灰尘重,又是外院杂账。你如今不宜劳神,何必亲自去翻?母亲已让账房把相关旧物抄在这里,你慢慢看便是。”
沈照檀没有碰那本新簿:“我要看的不是今日还剩什么,而是冬月二十八那日有什么从西角门进来。”
林氏端茶的手停了一下:“哪一年的冬月二十八?”
“母亲病重那年。”
“这么久的事,谁还能记得准?”
“所以不问人,只看簿。”
林氏放下茶盏,声音仍旧温软:“照檀,你已经嫁入谢家。带着谢府的人回来翻沈家的外院门簿,传出去,旁人还当你疑心娘家昧了顾氏嫁妆。”
曹嬷嬷今日只带一名青衣婢女,站在厅门外,没有抱匣,也没有带账房。沈照檀来的帖子上同样写得清楚:只核一日、一门、一车,不进内库,不点现物。
“我若认定沈家昧物,今日带来的就不会只是一页旧目。”她道,“门簿若有收讫,正好替沈家把旧物交割说清。母亲不肯让我看,才更容易叫人多想。”
林氏的笑淡了些:“你是在拿沈家的名声压我?”
“是母亲先提了名声。”沈照檀抬眼,“我只是顺着母亲的话,把它护周全。”
厅外有小厮来报,西角门旧册仍在外账房,只是十五年前的那一册后来重新装过封皮,须现去旧架上取。
林氏沉默片刻,到底起身:“既要看,便去门房看。当着沈家人的面看清,免得日后又说少了哪一页。”
一行人没有进内库,沿西廊直去西角门。
这扇门比正门窄得多,门洞里常年不见足光。靠墙长案上摆着今日的出入簿,旧门簿则由两名账房用木匣抬来。匣封当面拆开,灰布封皮上写着年月,骑缝处有后来重装的账房押记。
沈照檀先看装订。冬月二十八所在的前后五页页码相连,线眼同旧,没有整页抽换的痕迹。她没有借机往别月翻,只让账房停在那一日。
申时以前,西角门收过柴、炭和两架修好的屏风。每一项后面都有入处:柴入外厨,炭入炭房,屏风归西库;末栏另写收讫号,墨色虽旧,仍能辨清。
申正后有一行字:“顾氏旧妆奁一车,西角门入,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