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恰在岳进过官门后下刀,也没有说一条人命该替旧案增加多少分量。
岳秉义生前最怕旁人替他多想一步。若人死之后,谢家先把他那一刀写成旧案灭口,他亲手删掉的“疫亡”二字便白删了。
评事把报亡窄纸拿起来,从头读到末尾,又翻过那三页念回问纸。
“照形成时刻归卷。”他终于道,“目录注明报亡,不再续传;窄纸附在三页问纸之后。末尾添一句:生前问纸仍留现案候核。”
录事换了一张页签。
三页问纸依次压进左匣,报亡窄纸排在其后。新添的末句由书吏念了一遍,沈照檀没有要求加“效力不减”,也没有要求写岳言可采。纸还在原处,已是这一步能争到的全部。
评事却没有立刻合匣。
报亡纸下面露出前日的处置:“现存所引材料未足释此时序疑义,须续核最初疫报及会审所引版本。”
他用笔杆点了点“须续核”三字,问书吏:“人既不能再问,这一句准备怎么核?”
书吏道:“先调最初疫报,再核会审所引旧本。”
“从哪里调?”
“旧案当年经手不只一处,须查收发。”
“调来的若仍不是同一份呢?”
书吏一时没有答。
评事抽出一张拟问纸,以朱笔先圈“最初疫报”,又圈“会审所引版本”。笔尖在两圈之间停了一息,落下第三处圈记。
“还有一问。”他说,“这两样东西,何时、经何处,成了今日现案所引的同一套材料。”
三个朱圈落在纸上,彼此没有相连。
最初疫报是否还在,不知道;旧会审究竟引了哪一版,也不知道。连它们是否真的从同一条路进京、在同一日被放进一处,都还没有答案。
评事把一张空白补状纸推到沈照檀面前:“你既是现案具状家属,可以另补一页。只列这三问,不写毒杀,不写谁改了卷,也不求今日判旧谳有误。”
沈照檀没有伸手去拿:“补状收下之后,会发文调取?”
“先看你能不能只写三问。”评事道,“多一个猜测,原纸退回。”
她这才接过纸。
案上的三处朱圈尚未干,空白补状压在旁边,一字未落。它们还不是调令,也没有迫使任何一处衙门交出旧卷。
值房目录最终先列三页生前问纸,再列报亡附记,页次与形成时刻一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