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仍在门边,第一人的冻伤脚趾也没变。九个位置两夜未动。若是换过一批,就得九个人连高矮、旧伤与次序一同换过。”
主簿最后把官抄推到他面前,却用镇纸压住,不许他拿起。
“‘冬月十四,营中疫作’,也可能只是京中收报或书吏记卷的日子,并非疫起之日。”
岳秉义看了一眼那行字:“那该问写这行字的人。若十四只是收报日,便调最初报文;若十四是疫起日,九个人已经在棚里两夜。我只能答到这里。”
四种解释,没有一种被岳秉义擅自堵死,却也没有一种能只凭现存这页官抄,直接抹掉他所说的两日。记忆是否准确,要核方小川生辰与旧日同役;十二日是否已有疫,要核最初军报;十四究竟是疫起还是收报,要核原文形成时点。至于两批九人,至少与他连续守棚的亲见相冲。
主簿让录事把问签上的四项分别记作“待核”,不许写“均不成立”,随后亲自将问纸压成两行:
冬月十二晚食后,九名死者已入停棚。
冬月十四天亮始见疫幡,午前原九人被数作覆验。
旁边只注:“与现抄所载先后不合;记忆锚点及‘疫作’所指待核。”
录事从头到尾又念了一遍。主簿问:“还有要删的吗?”
岳秉义道:“添一句。我没见谁下毒,没见谁改军报,也不知道谢家是不是被这九个人害的。”
“这些本就没问。”
“没问也写上,免得往后有人替我想起来。”
主簿没有嫌他多事,命录事照写。岳秉义逐字听完,才把手掌按进朱泥,在页尾留下掌印。那枚印只认今日三页问答,不认更远的结论。
主簿这才问沈照檀:“你可有补充?不请本官当场认定他所述为真?”
“没有。问纸已经写明该核什么,核过以后,再谈真假。”
主簿把岳的问纸与盖印官抄叠在一起。上面的官抄写着“冬月十四,营中疫作”,下面那张纸却从边缘露出“十二日晚食后”六个字。
这两日没有证明毒杀,也没有证明谁构陷谢家;它只是让“疫中择九具覆验”这句看似顺当的旧话,第一次在官署自己的案头上失去了顺序。
主簿在纸角写下“送值房裁示”,交给录事:“今日问到这里。”
正状是否收下,这张问纸能否附入谢无咎现案,仍没有答案。可“十二日晚食后”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