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石猛地住口,额上已经见汗,“都是他们教的。”
他自称不认这个营,却仍能在一句错问之后,把自己当日补出的假营房原样扶正。那未必足以判他受谁指使,却足以让他今日这张纸失去压倒旁人的分量。
主簿没有斥他作伪,只让录事把方才三问三答逐字记下。
随后,他把营图盖住,问岳秉义:“折锋营在北门哪一处?”
岳秉义答得很快:“没有这处。”
“你想清楚。”
“北门外只有一铺至四铺,轮到哪一铺便去哪一铺领差。若另起一营,就要有领粮、点名和旗号的记录,不能只在一个人的嘴里搭帐篷、挖冻井。”
“你此前听谢家说过折锋营?”
“今日头一回。”
鲁成石冷笑:“自然是串好口供才敢这样说。”
岳秉义没有理他,只对主簿道:“你若觉得我也可能背过,便查旧营规矩,再问别的。别拿他的假,替我作真;也别拿他一句反告,替官门省掉该问的话。”
沈照檀没有想到,最后那句话会由岳秉义自己说出来。
她原本备好的辩词便没有再用。
主簿将两份状纸并排放在案上。一个人说自己处处亲见,一个人连对自己有利的结论也不肯多认;可官署不能凭说话像不像真的便定案。
他最终只问沈照檀:“你今日所求,究竟是什么?”
“不求官署因鲁成石之假便信岳秉义。”她道,“只求官署独立问岳秉义,再独立核他所说的每一件事。”
“若他也是假的?”
“照实驳回,照律究问。”
“若只能证一问?”
“便只记一问。”
主簿沉默片刻,终于把核文簿拖到面前。
他没有写“岳秉义系旧案经手人”,也没有写“谢氏所呈可据”。笔落下时,只有一句:
“鲁成石反告,现不足据;不得因此拒问岳秉义。”
录事将这句话念回。主簿落押后,才命差役收下沈照檀的正状与附纸,另贴一枚“候核”窄签。那不是受理旧案的回凭,只表示纸在今日核问结束以前不会被退回门外。
鲁成石还要分辩,已被带往另一间屋单独留问。两边门窗各开一扇,谁也不能再听见另一边的答话。他没有被定作伪证,也没有吐出柳桥青衣妇人或任何幕后姓名。
岳秉义则被引向东侧小室。
他跨过门槛前回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