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碰翻了身边木凳。
岳秉义先按住他的左肩,又低头看重新包好的伤处:“能走,还把自己走成这样。”
方小川抓住他蓑衣,目光从额角看到靴面。老人身上没有血,左掌却磨掉了一层皮,鞋底沾着南坡黄泥和北沟白灰。
他不但甩开追兵,还绕回了北面。
“第三岔口以后,你去了哪里?”长风问。
“南边有一队进城卖炭的车。”岳秉义道,“我把拆下来的麻绳系在末车上,自己下沟。那三个人怕丢痕,全跟了车。至于他们何时看出不对,我没等。”
他绕过山脊时,看见何逢生留下的双咬活扣。前两只原样未动,近山脚的一只却多缠了半圈。那半圈是方小川常用的回结,表示已经看见来人,也愿意接路。
岳秉义没有立刻进茶棚。他在对面菜摊后等了半刻,看何逢生有没有带人回头搜南坡,也看沈照檀来时带了多少人。
“你只带了昨夜这些。”他看向沈照檀,“所以我进来。”
这不是全信。
他信的是她看懂断绳以后,没有夺回替人选择去路的权力。
沈照檀问:“追你的人还会回来。”
“会。”岳秉义道,“所以小川不能再换一间屋藏。”
方小川立刻在板上写:一起走。
岳秉义看见了,没有训斥,只把写字板转向自己,在那四个字下划了一道。
“昨夜可以一起定分路,今日也可以各自定往后。”他说,“我要留下说话。你要离开他们够得着的地方。”
方小川攥紧笔,迟迟没有落下第二行。
沈照檀没有替任何一方劝。她问岳秉义:“你要我如何送他?”
“不是西山换东山,也不是从药庄换到谁家后院。”岳秉义道,“出京。去一个搜我的人不能顺手把他拿来逼我的地方。走哪条路,由你想;他肯不肯走,由他自己答。”
“他出城以后,你呢?”
“我不进谢府,也不再住你们找的藏处。”
岳秉义坐到方小川对面,将残缺的右手放在桌面。他从前肯在晒场复原冬月十四那间值房,是因为沈照檀只问亲见,不替他添猜测。可那些话终究说在私下,记录也握在谢家手里。
鲁成石投门翻口以后,满城已经有了一套现成说辞:谢家花钱买旧卒,教人口供,为叛臣翻案。
若岳秉义再由谢府藏着、养着,等口供问齐才送到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