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退场。
何逢生先把青布戏车从后巷推出。车上两口大箱压得车轴直响,卖鼓皮的小贩立刻收摊,隔着半条街跟了上去。灰衣客仍坐在茶摊,却把铜钱一丢,也从西口绕走。
两双眼睛,全被那辆最像藏了人的车牵住。
沈照檀隔帘看得清楚,却没有命长风去缀他们。
锣鼓最后一次齐鸣时,女客席竹帘尽数卷起。青黛故意碰翻一篮彩纸,红的黄的纸片被桥风卷得满天都是。几名班中孩童早卸了油彩,换上寻常短衣,有的钻进抱孩子的妇人身后,有的挤在卖糖人的竹架旁。两个老人一个挑空茶桶,一个披蓑衣装作船工,随着散场人流向桥下走。
沈照檀没有让谢府的人挨个护着他们。
护得越紧,越像要紧人物。
长风只在桥下货行卸开一辆运麻袋的板车,挡住从西口回望河埠的视线。等青布戏车带着两名盯梢者绕过石坊,老弱孩童已经分作四拨,上了停在桥阴里的小客船。
船篙入水,没有灯,也没有人催。
小船顺着暮色滑出柳桥。
直到最后一名孩子的脑袋从船篷边缩回去,魏三鼓的鼓声才真正落下。
满场喝彩。
台上的守将夺了关,春彩堂的人在台下也夺出一条活路。
班主笑着到台前谢赏,魏三鼓却没有出来。他慢慢收起鼓槌,隔着已经卷起一半的竹帘问:“为何不叫人跟那辆车?”
“跟到一座侯府偏门,也不过多看一块门匾。”沈照檀道,“你要送走的是人。既然人已经走了,空车爱去哪里,随它。”
“若车里真有人呢?”
“你不会把孩子装在最显眼的车里。”
魏三鼓看了她片刻,鼻中轻哼一声。
“有点脑子。”
“现在能谈十五年前的棺车了?”
“还不能。”
青黛眉头一动,沈照檀却并不意外。
魏三鼓把小鼓翻过来,解下底部一截磨得发亮的旧车绳,扔到帘内。绳结不是戏班捆箱常用的活扣,而是两道相咬、越拉越紧。
“这是当年捆棺车的结。”他说,“明日,春彩堂还有最后一船箱子要过西水门。侯府来接人以前,你让它平安出去,我便告诉你,那辆棺车离开安济义庄以后,最后停在什么地方。”
沈照檀拾起旧绳。
“又是一次试探?”
“今日试你会不会拿活人当饵。明日试你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