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列为“一人承认经手,两人手续待核”,不沿用旧供中笼统的说法。
太夫人让曹嬷嬷把问话逐页念回。孙婆子听到不实之处可以当场更正,确认后才在末页重新落押。旧供与今日说法不一致的地方另列一页,不删旧话,也不强迫她沿用先前的表述。
* * *
巳初,问话移到正堂。
到场的只有三位族老、谢二夫人、正院管事和与账目直接相关的几名管事,并未召集全府旧仆围看。孙婆子坐在堂下,由两名婆子守着,没有披枷,也没有被按跪。
曹嬷嬷先念已经核实的四项:她认领缺册最后盘库押;承认将册子交给一名自称奉孙管事之命的人;认领两笔香料结领押;承认净罐香饼由她从瑞香铺带入听雪堂旧例。
至于“慢毒”“裴府主使”和二房是否知情,均没有写进已核事项。
谢二夫人听完便道:“既是这婆子私下从外头学来的规矩,又是她自己领的香,便该先看住她,何必再把二房牵进来?”
“人自然要看住。”沈照檀道,“但缺册是被人从她手里取走的,香料去处也是送去重誊后才被改写。她经手的是前一段,后面还有取册、誊账和归档。查清这三个人,才知道账为何变成今日这样。”
她没有说二房是主谋,只把二房必须回答的问题列出来:孙管事是否派人取册,谁负责重誊香料账,原账为何受潮,抄簿又依据谁的记忆补作“东院自用”。
为首的族老看过今日问话和拓样,赞同先查经手链。太夫人随即裁定:孙婆子暂停旧仆名籍与一切月例,暂留正院看管;问话、押记与相关账册一并封存。是否革籍、是否送官,等药物复验与其他经手人口供相互核对后再定。
她又命孙管事、重誊账册之人与二房外库当年管事,午后分别来正院回话,不许事先串供。
* * *
孙婆子被带回西偏房时,谢二夫人没有再说“一个刁奴而已”。
事情没有在她身上结束,反而从她承认的每一道手续往后延伸:取册的人、重誊的人、准许从二房外库长期领香的人,都必须留下姓名。
沈照檀把午后要问的三份问题分别封好,直到开问前才交给记录人。她没有把矛头直接放到谢二夫人面前,只在第一份纸上写下最简单的一问:
去年冬月初六,谁从药房取走了香饼杂领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