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寅末,孙婆子被送进正院西偏房。
长风按昨夜定下的安排换了车和路线,进府后没有经过二门。孙婆子一路蒙着眼,直到偏房门窗关严才解开布条。屋里只有太夫人、沈照檀、曹嬷嬷和族中那名老账房,二房尚不知道她已经回来。
问话之前,曹嬷嬷先验了她身上没有新伤,又让她吃过热粥、缓了半个时辰。老账房把这一项写进问话首页,注明今日所答是在未受刑责的情形下录取。
孙婆子看见太夫人,脸色比在城外获救那一夜更白。她想跪,膝盖刚弯下,太夫人便道:“坐着回。今日先认账,不问你背后是谁。”
长案上只摆了三样东西:缺失的香饼杂领册在旧盘库簿中的记录、二房原账三笔模糊领用的拓样,以及数张不同年月的弯尾“孙”押。
沈照檀另给她一张空白纸:“照你从前签账的习惯,写一个孙字。”
孙婆子的手抖得厉害,第一笔落歪了。她停了一会儿,重新写下第二个。末笔往左回勾,正是同样的弯尾。
老账房将新字与旧押并排,只记录笔势相近,不替她断定所有旧押都出自同一时刻。沈照檀先指向盘库簿:“去年冬月初五,香饼杂领册由药房孙氏清点。这个押,是不是你的?”
孙婆子看了很久,终于点头:“是。”
“册子后来去了哪里?”
“第二日有人来取,说旧账字乱,要送去重誊。”
“谁来取?”
“孙管事手下一个跑腿的。”她立刻补了一句,“奴婢只认得脸,不知道姓名。那时孙管事管着几处杂账,他来要,奴婢不敢不给。”
这句话只能证明她把册子交给了自称奉孙管事之命的人,不能证明孙管事本人见过册子。沈照檀让曹嬷嬷按原话记下,没有把中间缺失的一步替她补全。
* * *
接下来是二房原账中的三笔香料。
两笔结领栏带有完整弯尾押,孙婆子都认了。第三笔只剩半边,她说看着相似,却不敢认定。
“抄簿为何写成‘东院自用’?”沈照檀问。
孙婆子低下头:“原先写的不是这个。”
“原先是什么?”
“听雪堂净罐香饼。”
屋中几人的神色都变了。沈照檀却没有顺势问“是不是用来下毒”,而是继续追手续:“香饼为何从二房账上出?谁准领?谁改的去处?”
孙婆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