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过一次世子夫人何时再见她。
“暂时都不见。”沈照檀道,“明日开库动静不小,对方若还盯着谢府,必会等我们把人带出来。藏处不动,守卫也不要突然加倍,免得反而替人指出地方。”
长风道:“那查北境旧档的人呢?”
“先停两日。”她回答,“残抄刚到,我们若立刻四处找当年的疫报,容易把内宅复查与北境旧案同时暴露。眼下先把谢府门里的材料锁实。北境那张待查清单不作废,只是不与明日的开库并行。”
她又让长风查一件更近的事:前两次摸到证人藏处的人,究竟是从旧藏处跟上,还是从府里送饭、换守的时辰摸出的规律。查明之前,不再频繁转移证人。
“若真有内线?”长风问。
“先记,不抓。”沈照檀道,“明日开库,谁急着靠近,谁急着打听取了什么,或许比现在惊动他更有用。”
长风领命,约好次日不进西库,只在外围看人。他用过饭便回去换班,没有留到夜深。
* * *
戌初,沁芳院恢复了安静。
沈照檀没有把“正名、清内、逼外”写成三句好听的话。她只在第二日的行程单上列下时辰:辰初与正院管事会合,辰正验锁,巳初开第一箱,午前完成首批取样。
行程单旁边另压着一份告示草稿。告示只写太夫人已命人复查世子旧药及病退手续,府中不得再传“克夫”“不祥”等无凭之言;药案尚无最终结论,任何人也不得借机指认主使、煽动争斗。
这份告示会在明早开库前贴到各处值房。它不能替她洗清所有流言,却能把争论从命数与闲话拉回到可以核验的账和药上。
青黛进来添最后一回茶时,见案上已经收拾妥当,便问:“夫人今晚还要看多久?”
“不看了。”沈照檀合上册子,“明日要开库,今夜都睡足。”
她让青黛熄了外间多余的灯,只留门下一盏。掌事牌与西库钥匙分别收好,没有放在同一处。
这一日没有一句“反击”真正落到别人身上。她只是定下谁能进库、什么能够取走、每一页账由谁负责。
可若连这些都握不住,所谓反击不过是一句气话。明日辰正,西库开锁,第一步才算真正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