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预感到傍晚就应了。
长风从外头回来,脸色是从没有过的急。
“夫人。”他声音压得极低,“出事了。”
沈照檀心一沉:“说。”
“东院那个小药工——”长风道,“就是年初借故避出京、见过东院小灶配丸的那个。我们一直远远盯着、护着他的那个。”
“今儿一早,他被人寻了去。”
沈照檀的手,停在了半空。
“官面?”
“不是。”长风摇头,“是私下里。来的人没穿号衣,悄没声地,把他从落脚的地方带走了。我们的人想拦,又怕一拦就露了,反害了他,只能远远缀着,跟丢了。”
不是官面。
是府外那一头,自己动的。
* * *
“还有。”长风咽了口气,“瑞香铺后院、御药街那几处,孙婆子素日往来的接头点。这两日,接连‘歇业修整’了。”
“瑞香铺后院贴了张‘修整’的条子,门关着,人不知去了哪儿。御药街那扇青漆小门,这两日没再开过。西市针线摊那个老妇,昨儿起就没出过摊。”
一处一处,人去屋空。
沈照檀慢慢坐直了。
她全明白了。
她在内宅赢的这一城——二房被压回去、孙管事认了罪、太夫人重新站到她这边——这些动静太大了,大到传出了内宅,传到了府外那只手的耳朵里。
对方一听就懂:谢府这条线,已经查到快碰着它的地方了。于是它抢先一步,收线、清场、断尾——把能开口的人带走,把能指认的地方关掉。她在内宅敲锣打鼓地赢,它在府外悄没声地,把所有能牵到自己的痕迹,一根一根往回收。
* * *
“小药工那条线,不惜代价,给我先保住。”她道,声音绷得很紧,“他是眼下唯一一个,可能指认‘成药那一环’的活口。活的,比什么都要紧。”
“是。”长风应下,转身就要走。
“长风。”她又叫住他,“接头点那几处,撤下来的人,盯紧他们去了哪儿。人没了不要紧——人往哪儿走,才要紧。还有,传话给城外照看那小药工的人,今夜起,加两班岗。”
“是。”长风应下,快步去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
沈照檀盯着案上那本簿子,盯着那道她描了又描、几乎要接成一根的暗线。她头一回,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她在内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