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把话接了下去。
“往后查‘病退’‘急病’‘暴毙’,先验它一验——这病是真害的,还是药做的。”
账查的是经手的人,药查的是落到身上的实。账能补得天衣无缝,药留在身子里的那一点痕,却补不掉。
“嬷嬷。”她吩咐道,“这张方底、这截药渣,连同那小药童的病册,单独封进一只匣里,贴我的封,搁到沁芳院里间去。这几样往后还有大用。”
曹嬷嬷应下,取了素绢,把那张方底、那截药渣、那本病册,一样一样仔细包好。她包得很慢,手都有些发沉——在谢府当差几十年,她经手过的“病退”不知多少,今日才知道,那些“病”底下,原是这样一桩桩的人命。
“还有一样。”沈照檀又道,“方才嬷嬷说的那处庄子——叫长风的人,远远照看着那小药童。他是个见过抓药、封药的活人。莫让他,也成了第二个‘急症’。”
“是。”曹嬷嬷把那只封好的素绢匣,捧着送进了里间。
沈照檀坐在案前,看着案上空出来的那一块——方才那三样东西,方底、药渣、病册,已经收走了。她却像还看得见它们摆在那里。
凝香的方,病退的渣,北境的疫。
今日这一验,验出来的,还只是一个小药童的“病退”。可她心里清楚,这把验药验症的本事,往后要对的,恐怕是一具被人用药伪装过的、真正的死。
她没有再多想,起身往里间去看那只封好的匣子放稳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