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压得很低,“裴府药局与北境旧年的往来,不止一桩。”
沈照檀看那张纸。
纸上记的,是几桩旧年的药材往来;经手的中人,有名有姓。而那几个中人里,有人的名字,她认得——是谢无咎从前提过的、当年北境军粮案沾过边的人。
“配凝香、改我母亲方子的那一个人。”她慢慢道,“和当年在北境军中下药的那只手……”
“未必是两只。”谢无咎接了她的话。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一回,虽然那时仅仅是猜测。
如今,裴府药局这一个点上,两条线的影子,第一次叠到了一起。
“可叠到一处,不等于就是一处。”谢无咎收起那张薄纸,神色沉静,“裴府药局往北境走货,未必桩桩都干净,也未必桩桩都脏。”
“我知道。”沈照檀道,“越是这样的线,越急不得。急着把它并成一桩,反倒给了对方喊冤的口子。”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你比我稳。”
一条,是她在内宅查的——有人拿药做局,把人养昏、把碍事的弄走、把死的伪成病的。
一条,是谢无咎在北境查的——军中那场疫,死的人病象像中过药。
两条线,原本一个在宅里,一个在边关,隔着千里。可它们的尽头,都拐到了同一个去处。
裴府的东院药局。
沈照檀却没有就此把话写满。
她提笔,在簿子上落了三行。
其一:裴府东院药局,去年冬月收同春堂养身丸料,经手别署东院。两路印证。
其二:东院后院有不入药账小灶,疑配丸;有避祸小药工见过,活口苗头,待护待证。
其三:裴府药局与北境旧年往来,与军粮案沾边者重叠。
写罢,她在底下,又添了一句给自己看的话。
“养身丸料,不是凝香丸成药。东院收料,不是他亲手配毒。”
她要的那关键一环——谁把那批料,配成了那味致瘾慢损的凝香丸——仍旧缺着。
东院收料是真,小灶配丸是疑,避祸小药工是苗头。这三样,足够把那条静了许久的外线,往前实实在在推了一程;却还不够,把那只手,按到台面上。
她把笔搁下。
那一页留白上,左列“内宅·旧规背后的人”,右列“裴府·东院药局”,两行之间,还差一笔实的,把它们从“疑”钉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