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模样,“妹妹入侯府是大事,礼数上半点错不得。母亲说是不是?”
林氏被她一句堵回去,脸上的笑撑得发僵,竟也答不上一个“是”字。
满厅一时静下来。
沈府账房捏着笔,悬在半空,不知该记哪一句。两个谢府管事垂手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可那捧礼簿的手,比方才稳了几分。
沈照檀这才收回目光,垂眼,在谢府礼簿旁添了一行小字。
安枕香囊,沈府称自备。侯府称今日未送。二姑娘言昨夜明明,未尽。沈府、侯府两处,均不肯认昨夜。
写到这里,她搁笔,把那一行墨吹了吹,待干,合上礼簿。
不替沈令姝补全,也不替侯府解释。
只把这“两处都不肯认”六个字,端端正正落在了账上。
林氏脸色有些难看。
“照檀,今日是你妹妹添妆的好日子。”
“正是好日子。”沈照檀合上礼簿,“所以礼已交清,话也不必多说。愿妹妹婚礼顺遂,入侯府后万事安稳。”
沈令姝抬头看她。
那一瞬,她眼里有恨,也有一点不肯承认的慌。
沈照檀没有再看。
她把最后一匣添妆礼推过去,亲手把红绸盖好。
谢府礼薄。
沈府礼清。
宁远侯府的衣料也入了册。
场面无一处失礼。
可那只安枕香囊的小匣,已经在众人眼前有了三种说法。
养身香丸。
沈府自备。
侯府未送。
还有沈令姝那半句没说完的昨夜。
* * *
离开沈府时,林氏仍送到二门,笑得比来时更稳。
“今日难得回来,怎么不多坐坐?”
沈照檀道:“谢府药材账还未封,改日再向母亲请安。”
林氏听见药材账三字,眼角轻轻一动。
沈照檀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时,沈府正门的红绸仍在风里飘。外头看,只是一场体面的添妆。
马车行过半条街,街市的喧声渐渐近了,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处。
就在这一片声里,长风的声音在车外低低响起。
“夫人,沈府后角门方才送出一只小匣。”
沈照檀睁开眼。
“什么匣?”
“青布包,红线系。像方才厅里的香囊匣。送上了侯府回车。”
青黛猛地抬头。
沈照檀却只问:“跟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