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仍透出一点旧墨。
小小一角。
像“同”字外框。
账房也看见了,忙道:“小的再磨浓些遮一遮。”
“不必。”
越遮越显。
林氏把那张改单晾在案上,等墨干。
“回谢府。”她道,“就说养身香丸原是沈府女眷添妆旧例。谢府既问得细,沈府怕世子旧疾药食相冲,故改作安枕香囊。”
刘妈妈低声应下。
沈令姝在旁边站着,眼泪终于落下来。
“姐姐为何总要这样逼我?”
林氏没有像往常一样哄她。
她看着那张改单,忽然觉得沈令姝的哭声很远。
这一桩婚事原本是她替女儿抢来的体面。
可体面底下,宁远侯府递来的东西,竟没有一件能让人放心落到账上。
夜色慢慢压下去。
沈府后角门悄悄开了一线,送单的婆子揣着那张未完全干透的改单出了门。
林氏站在廊下,袖中手指攥紧。
她第一次觉得,沈照檀问的不是一匣香丸。
是问谁把烫手的盒子,放进了沈府的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