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话补全,再看像到哪一步。”
周老贩子就坐在下首一张矮凳上,挑货的扁担还斜靠在他膝边没撒手。他人在屋里,话却像还隔着半条街,压着嗓子,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那小子说,”他先润了润嗓子,伸出一根枯瘦的指头,比着那薄木片的大小,“御药街那扇青漆小门里出来的,不全是散香。有时是油纸小包,有时小包里裹着黄蜡封口的小圆盒,盒子不大,一把能抓两三只。”他顿了顿,把指头收回去,搓了搓,“胡二从没敢打开——瑞香铺后院接货的人不许他碰,只让他把担子搁在门槛外,数清几包几盒,拿钱走人。”
“有一回他筐底破了,”周老贩子说到这里,喉头动了动,声音又压低半分,“油纸包卡在竹缝,外头磨开一角,露出木边。接货的那人当场就骂上了,揪着他领子,说这东西碰坏了,十条命也赔不起。胡二跟我学这话时,手还在抖。”
一包“香”,赔不起十条命。
这话若是夸张,也夸张得太准。
“瑞香铺留盒吗?”
“不留。”周老贩子转述,“后院只换外封、拆走原货签,散香分包,盒子不在铺里过夜。换封的不是贺管事——是后院一个烧水扫地的老工,平日装哑,换封时却由他守门。”
能说话的人装哑,管事的人不碰货。这只手套,连手指都分得清清楚楚。
“盒子最后进哪扇门?”这是沈照檀最想知道的一句。
“朱雀坊。”周老贩子道,“东边一条夹巷,不是正门。那巷子窄,两边高墙夹着,白日里也不见多少人走。旧红门,门漆掉得厉害,左边门钉缺一枚,缺口像折了半片莲花。门里的人不叫它府门,叫——东院。”
东院。
沈照檀执笔的手,停了一瞬。
就在昨日,孙管事在听雪堂被逼到墙角,亲口咬出的,也是这两个字——宁远侯府,东院。
一个是二房管事走动过手的去处,一个是底层挑夫亲眼见过盒子进出的门。两条素不相干的线,落到了同一个名字上。
“他进去过?”
“他疯了才进去。”周老贩子道,“只见过一次,一只空盒从那门里退出来,接盒的人袖口沾着黄蜡,骂送盒的小子不长眼,说盒底刮花了纹。门前有一口石水缸,缸沿缺一块;墙根一株歪槐树。再多的人,他不肯说了。”
“够了。”
再问,就会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