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听雪堂时,他正靠在榻上看旧档,案上那张条子压在砚台下,露出“扬州”两个字。
“任掌柜?”
“在扬州露过面,停了十几日,又往南去。”谢无咎道,“有人说杭州,有人说更南。”
她把条子抽出来。旧人的字比上回潦草,是催着送回的,能查到这一步已不容易。
“这条急不得。他若真是被人打发走的,身边不会只一处落脚。”
“所以你转去查胡二。”谢无咎看了她一眼,那不是问句。
“任掌柜走远了,要等;胡二留在城里,能看。”她把条子放回砚台下,“一个等,一个养,两条线不冲。”
谢无咎低低咳了一声,翻过一页旧档。
“长风听你调遣。”
这句话说得轻,却是把胡二这条线,连人带眼,一并交到了她手里。沈照檀没多谢,只应了一声。
* * *
傍晚,青黛从外头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小图。
“长风刚送来的。青灯巷。”
图画得极简:一条巷,一盏石灯,一座小宅,巷口墨点了个小黑圈。
“卖旧物的老汉。”青黛先一步道,“今天是第三日了。辰时来,日落走,担子上摆旧锁、破药臼、缺角瓷瓶,看着是寻常旧物摊。可他三天没卖出一件东西,也不像真要卖。”
沈照檀的目光落在那个小黑圈上。它离石灯不远,不挡小宅门。坐在那里的人不必问话,抬抬眼就知道谁进巷、谁开门、谁在石灯边停。
“他和谁搭过话?”
“只两个路过的。”青黛道,“一个买旧锁的,靴底是宁远侯府旧式云纹。长风没敢靠近,远远看那人挑了把旧锁就走。”
旧锁。
青灯巷那扇小宅的门,前日才被她亲手打开。如今巷口冒出个卖旧物的老汉,担子上偏偏摆着旧锁——这不是巧。对方不是来寻她问话的,是来守着这扇门,等她再开第二回。
“长风怎么打算?”
“他说先远看,不惊动。等姑娘的话。”
“远看是对的。可光远看,看到日落,他也只是个卖旧物的老汉。”沈照檀指尖在那小黑圈上点了点,“他守这扇门,是想记下谁再来开。那就给他一个人记。”
青黛一愣:“给他一个人记?”
“寻一个面生的、跟谢府全不相干的,叫他扮成寻常买主,明日去摊上。”她道,“别的不碰,只挑那把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