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在药材签收簿上轻轻一敲。
“你倒把退路也替他们留了。”
“不是替他们留。”沈照檀道,“是替这本簿子留。账若只有一个人能看,旁人迟早说它不清白。”
“坐吧。”
沈照檀这才坐下。
太夫人又道:“谢清梧昨日那番话,是他母亲教的。他年纪轻,以为替母亲出头就是孝顺。”
“他肯来正院说话,至少不是躲在背后传闲言的人。”沈照檀道,“若他日后来问,我想与他说清楚。”
“说什么?”
“说账本不是用来夺人的,是用来保人的。”她看向那本签收簿,“没有明账,将来真出了药材的事,第一个被推到前头的,未必是我,反倒可能是二房。”
谢太夫人捻了捻袖口。
“你想教他?”
“不敢说教。”沈照檀道,“只是他若还肯问,便说明还能听。”
太夫人没有反对。
这便是允了。
* * *
傍晚,沈照檀去了听雪堂。
日头西斜,堂里光线暗了些,已经掌了一盏灯。谢无咎正在翻旧档,案上摊着好几卷,他翻得不慢,眼神也比前些日子清亮。案边另压着一张窄条,纸角用半枚麒麟玉镇住。那半枚玉,断口齐整,玉色温润,在灯下泛着一层柔光。
她看了一眼,谢无咎便伸手把玉挪开,露出底下的字。
纸上只有几行字。
同春堂,御药街。
原掌柜姓任。
去年冬月南下,账目留铺,人已不在。
沈照檀把那三个字看了两遍。
同春堂。
御药街上能挂住招牌的药铺,没有一家只靠药材便能活。方路、旧客、背后关系,才是真正的本钱。原掌柜在去年冬月离京,正卡在谢府旧药罐出事前后。
“想去御药街?”谢无咎问。
“不去。”
他抬眼。
“账目留在铺里,人却走了。”沈照檀道,“我若今日去问,明日账目就可能失火。”
“还有一条路。”
“扬州。”
谢无咎轻轻点头。
“旧人听说,任掌柜南下探亲,在扬州药行露过面。”
“让人慢慢问。”沈照檀把纸条压回案上,“越是走了的人,越不能叫他知道有人急着找他。”
谢无咎把半枚麒麟玉重新放回纸角。
他的手比从前稳些。
沈照檀看见了,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