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在玉台边坐了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花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从容。
温绮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花瓣传来,微凉,却莫名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这个人的脸。
烛光在她模糊的视野里晃动,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隐约感觉到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像在看一件出乎意料的东西。
寄灵。
这是他行走人世时惯用的名字,龙神真名太过沉重,他早已习惯用一个凡俗的身份融入众生。
此刻烛影之下,寄灵垂眸看着玉台上这个不请自来的新娘,倒觉得“寄灵”二字恰如其分,寄一缕残魂于世,本是无趣至极的事,今夜却忽然生出了几分惊喜的意外。
他原本只是想走个过场,看看百花族送来的新娘长什么样,然后吩咐叶道玄把人安置到偏殿,自己则安安静静在寝殿打坐。
龙族与百花族的联姻不过是上古盟约的延续,与他本人意愿无关。
可是当他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他忽然顿住了。
她不是百花族圣女。
百花族的女子他见过,端庄温婉,举止有度,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这个姑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生的鲜活劲儿,和百花族精心教养出来的闺秀完全是两个物种。
寄灵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忽然看见她虚握着的右手里露出一角暗金色的光芒,那片光芒他很熟悉,是蛟祖逆鳞,嵌在龙神像心口数千年的东西,今日之前从未被动过。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明灭的光影,思绪骤然飘远……
两千年前,兄长们还未化作山峦时曾对他说过,唯一能将龙神像上那片逆鳞取下来的女子,便是他的命定之人,也是唯一可以改变龙族灭绝命运的人。
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后来兄长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为山川,龙族只剩下他一个。
寄灵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回温绮脸上。
她的脸颊因中了醉龙涎而微微泛红,一双小鹿眼迷蒙而娇软,却依然倔强地瞪着他。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探向她的脸庞。
温绮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那只手伸过来,残存的意识猛地绷紧,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温绮:"……老色胚……别碰我……"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在寂静的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