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
设计者十分贴心,棺盖看着笨重,实则内里装了精巧的滑扣。
单凭一个老人的力气,也能轻松掀开。
余秋水屏住呼吸,用力推开棺盖。
棺盖彻底滑开的瞬间,媛娘安静躺在里面的模样清清楚楚映入她眼帘。
韩贵妃只吩咐人做好防腐保存,从头到尾没有刻意遮掩死者遇害时的凄惨模样。
媛娘死前的惨样让余秋水看了个正着。
她亲眼看见自己朝夕相处,待自己十分孝顺的儿媳变成这般模样。
连日来强撑着的一口气彻底崩塌。
余秋水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趴在棺沿上嚎啕大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在密室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一边痛哭,一边抬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恨不得把满心的悔恨,满心的心疼,满心的绝望,全都发泄出来。
“我的媛娘啊——我苦命的好孩子啊——”
“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年纪轻轻,到底遭了什么罪啊——”
“都怪老婆子没用,没能早点护住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哭声撕心裂肺,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与自责。
字字句句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戚,感染力极强。
一旁的时蕴看着这一幕,鼻尖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时幸抿紧嘴唇,心里也沉甸甸的。
素来沉稳冷静的柳诗年也垂着眼帘。
平日里爱嬉皮笑脸的沈浸星难得收起了神色,眼眶泛起湿热。
阅历颇深的韩大人望着痛哭的老人,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人世间最让人揪心难过的莫过于白发人送别黑发人。
更何况媛娘无端卷入后宫争斗,惨遭横祸死得这般惨烈,实在太过冤枉凄惨。
时蕴下意识抬脚就要上前去搀扶宽慰几句,身旁的时幸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姐姐别过去。”
“怎么了?”时蕴微微一愣。
之前韩贵妃说过,媛娘死状惨烈,现如今姐姐怀着身孕。
老话都说最怕孕妇撞见惨死之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时幸心里第一位永远是姐姐,半点不敢大意。
她没说话,而是直接把时蕴的手交到柳诗年掌心。
“姐夫,好好看好我姐姐,千万别让她靠近冰棺,那里交给我就行。”
柳诗年牢牢牵住时蕴的手,郑重点头。
“放心。”
安排妥当后,时幸才迈步走到冰棺旁。
俯身扶住情绪彻底失控,不停捶打自己的余秋水。
“余婶子,别太过激动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