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侧过身,让出一条缝:“郑院长没说要来。你等一下。”说完,门又被关上了。

  许琛站在走廊里等着。透过门板上那块小小的观察窗,他能看见实验室内部的景象——几十台示波器、频谱分析仪、芯片探针台挤在一起,电线像杂乱的血管一样从各个设备上垂下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生围在一张大桌子旁,对着一堆图纸低声争论着什么。

  又过了两分钟,门重新打开。这次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布满老年斑的头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攥着一支红色记号笔,笔帽都没盖。他的脸削瘦,颧骨很高,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此刻正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许琛身上。

  “郑展鹏让你来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进来吧。”

  许琛跟着他走进实验室。里面的温度比走廊高了至少五度,十几台大功率仪器同时运行产生的热量,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污渍。靠墙的一排铁皮柜上贴满了标签,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老人走到那张大桌子前,把手里的记号笔扔在桌上。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电路图,上面用红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和问号。

  “坐。”他指了指旁边一把掉了漆的木头椅子,自己则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郑展鹏在电话里说,你想搞芯片?”

  “是。”许琛没有坐,站在桌子对面。

  老人抬起头,盯着他。那目光很沉,像是带着物理重量,压在许琛的肩膀上。“你知道流片一次多少钱吗?”

  “根据公开数据,七纳米工艺一次完整流片,成本在三千万到五千万美元之间。”

  “五千万美元。”老人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折合人民币,三个多亿。这三个多亿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可能连块合格的晶圆都切不出来。你拿什么烧?”

  “我有现金流业务。”许琛说,“游戏、短剧、AI生成工具,每天都在产生利润。”

  老人嗤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金属。“利润?你们搞娱乐的那套玩法我清楚。今天火一个,明天死一片。等你的游戏热度过了,短剧没人看了,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他猛地站起身,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