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列,从87到96,高低起伏,但整体的水位线远远超出了他两天前的预估。
他想起自己出题时的心态。那种“正好让你看看差距”的从容,此刻回想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荒诞感。
差距确实存在。
但方向反了。
——
马文龙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正在四楼茶水间接咖啡。
茶水间不大,三面墙,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创业园区的内庭院,七月的阳光把庭院里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影的边缘在地砖上微微晃动。
自动咖啡机是那种半自动的意式机,出水口下面放着一只白色纸杯。咖啡液从出水口流下来,深褐色的液面在纸杯里缓慢上升,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脂泡沫。
马文龙的目光不在咖啡上。
他的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温韵诗刚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内容就是那份Excel统计表——总参考人数、及格线、通过率、最高分、平均分,所有数字都在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挤成一团。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做了一个放大的手势。“72.3%”这个数字被放大到了几乎占满半个屏幕的程度。
咖啡溢出来了。
深褐色的液体从纸杯边缘漫过来,顺着杯壁淌下去,淌过出水口下面的金属接水盘,淌过接水盘的边缘,滴在了他右手的手背上。
烫。
马文龙“嘶”了一声,把纸杯往旁边一放——放得有些急,杯子在台面上晃了两下,又洒出来一些。他甩了两下手上的咖啡渍,手背上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烫痕,但他没有去管。
他的拇指回到手机屏幕上,从“72.3%”移到了“平均分:79.6”。
在这个数字上停了三秒。
然后移到“最高分:96”。
又停了两秒。
他的眉头先是皱紧——眉心那块皮肤被挤出三道深纹,像是某种不可能的数据正在冲击他多年积累的经验判断。
然后,那三道深纹缓缓松开了。
不是释然,不是欣喜。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完成最后一轮校准后,所有指针同时落在了正确的刻度上。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条纹路。不是笑。是判断完成后的确认。
他锁屏,把手机揣进裤兜,拿起那杯已经溢得到处都是的咖啡,喝了一口。
温的。不够烫了。
他把纸杯扔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