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这次的沉默带着重量,压在每个人肩上。那五个亿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海面。
许琛看着屏幕上那份刺眼的纲要文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蔡友席,而是重新拿起了遥控器。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烛龙AI用户画像的饼图和地理分布热力图。
“光域数字的用户画像是什么?”许琛问,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是一二线城市里,那些已经有一定基础,追求更专业、更精细化工具的资深创作者。是影视公司,是广告公司,是那些需要好莱坞级效果,也付得起相应费用的大客户。”
他的激光笔光点落在饼图上一大片醒目的橙色区域。
“而我的用户,百分之六十八,来自下沉市场,三四线城市及以下。其中百分之七十一,在使用烛龙AI之前,从未接触过任何专业AI图形工具。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生活素材,有的是表达欲,但他们被‘技术门槛’和‘软件费用’这两座山挡在了门外。”
许琛关掉激光笔,转过身,直视路远山。他的眼神清澈,像深秋无风的湖面。
“巨头们在用航空母舰,去轰炸沙滩上的一座城堡。声势浩大,火力全开。”他慢慢说,“但他们不懂,沙滩上的居民,需要的不是另一艘更贵、更精密的船。他们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好用的铁锹。用来挖水渠,用来垒沙堡,用来在退潮后,捡起属于自己的贝壳和海玻璃。”
他顿了一下。
“您投资的闪映,用户在向上走,追求更专业的画质,更复杂的流程。而我服务的创作者,在向下扎根,用最简单的工具,记录最真实的生活。我们不在同一个海平面作战。我们不是竞争,”许琛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是互补。”
路远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许琛。那眼神里,审视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重新评估的讶异。他身后的蔡友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许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能触及每一个角落。
“烛龙AI引擎,A轮融资,我需要三十亿。”
数字落地。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