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孟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敲击。数据输入。进度条闪了闪。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综合成本……”老孟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自建数据中心的9.3%。”
九点三。
许琛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不是笑。是一种确认——像是一个精密仪器在完成最后一轮校准之后,指针稳稳地落在了目标刻度上。
他把计算器关掉,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微信。未读消息:十二条。他没有一条一条地看。点开通讯录,找到路娴的对话框。
对话框最上方还停留在昨晚他发的那三个字——“风来了。”
路娴没有回复。她在等一个结果。
许琛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一秒。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
“船已下水。”
发送。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长安街的夜景在玻璃幕墙外铺展着。车流的尾灯像一条被搅动的红色河流。远处国贸三期大楼顶部的灯光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尖锐的轮廓线。
老孟在身后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在继续。规律的,密集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亢奋。
“许总,”老孟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九点三。比昨天的预估还低了两个点。”
许琛没有转身。他的右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左手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的温度比室温低——七月的夜晚,空调的冷气在玻璃表面凝结出一层极薄的水雾。他的指尖在水雾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圆。
“这不是终点。”他说。
声音很低。不是对老孟说的。更像是对着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语。
“这是第一块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