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确认。
这个人是真的。
在他身边所有被系统粉饰过的成功里——《星尘》的剧本是系统抽取的,《古墓》的策划案是系统里的数据库提供的,连歌曲都是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里搬来的——她是唯一一道没有滤镜的光。
纯粹靠自己走到这里的人。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比第一下更沉。
——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把正午的阳光整面打进来。
七月的光线没有层次,直愣愣地砸下来,砸得白色墙壁泛着刺眼的反光。走廊地面的淡绿色环氧涂层被照得发亮,许琛的影子被压得极短,缩在脚底下。
沈星苒走在前面两步。白大褂下摆随步子晃动,左右各扫一下。铅笔又插回了头发里,笔尖上沾了一点铅灰色的石墨粉,蹭在发丝上,像一小撮灰。
她突然停下来。
转身。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脸上是一整片阴影,只有下巴和锁骨那条线被光勾了一层边。
“许琛。”
她叫他名字的方式。
两个字中间没有停顿。不是“许——琛”,是“许琛”。连在一起的,流畅的,像叫了一千遍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声调是平的。没有上扬的尾音,没有刻意的强调。
只是叫了一声。
和路娴叫他名字的方式完全不同。
路娴叫“许琛”的时候,两个字之间有一个极短的断裂。像一个人在说出什么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断裂里装着太多东西——十一年投资生涯的理性、凌晨一点半的落地窗、三厘米的距离、一支没有落在纸上的笔。
路娴叫他名字的时候,在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这段关系里。
沈星苒叫他名字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证明。
她只是叫了一声。
像呼吸。
“数据我回去再整理一遍,明天发你邮件。”她说完,又加了一句。“下一轮的重点是表面粗糙度控制,和柔性基底的适配测试。工期排了三周,应该够。”
“好。”
“粥很好喝。”
“知道了。”
“桂花糕也好吃。”
“知道了。”
她歪了一下头。短暂地看着他。
不是那种要确认什么的审视,也不是临别前依依不舍的张望。只是看。像确认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