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侧头。

  许琛的食指和中指落在她耳后。

  一缕碎发从低马尾里散了出来,搭在耳廓和面颊之间那道窄窄的沟壑上。发丝很细,在灯光下颜色偏深,末梢微微打着卷。

  他把那缕碎发拈起来。

  绕过耳廓上缘。

  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慢到路娴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比她自己的皮肤高出明显的两度——从耳廓边缘掠过去。接触面积极小,只有指纹的纹路与皮肤摩擦的那一点点。

  一阵细微的酥麻从头皮起,沿着耳后的那根筋一路往下走,蔓延到后颈。后颈的汗毛竖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

  放回自己膝盖上。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好像那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人解释的动作。

  路娴的耳尖在烫。

  她很清楚。灯这么暗,颜色未必看得出来。但那片热度从耳廓蔓延到颧骨下方,压不住的。连脖子侧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热意往上翻。

  牙齿咬了一下下唇内侧。

  很轻。那点微弱的痛感从唇内黏膜传上来——一个锚点,刚刚好够把她从那阵酥麻里拽回来。

  半步。

  只够拽回来半步。

  “许琛。”

  她叫他名字的方式变了。不是质问。不是试探。两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的时候中间没有停顿,连在一起,最后那个“琛”字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一种极轻的、认了命似的叹息。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不是问句。

  不需要回答。

  因为两个人都清楚。

  沈星苒。

  那个名字没有被说出口。三个字的读音没有在这间公寓的空气里振动过一次。

  但它此刻比桌面上所有的数字、所有的合同条款都要重。

  三年。从高中教室到大学LOFT,从游戏社到蔚蓝大厦。那个名字一直竖在他们中间。

  看得见彼此。碰不到。

  许琛搁在膝盖上的右手——三秒前别过她耳后碎发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整个晚上。从路远山的会议室到蔚蓝地下车库的B2层,从白纸上那五条辐射线到那串六十亿的数字。他没有一秒失去过节奏。

  这一秒,指尖收紧了。

  清晨七点零二分。

  许琛是被光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是一道窄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