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对。我们之前做的东西,经不起推敲。”
原画师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拉回椅子,坐下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慢慢松了下来。但那种松不是问题解决了的松,是暂时不吵了的松。
——
当天晚上。酒店走廊。
许琛从自己房间出来去冰箱取水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碰见了方屿。
方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看见是许琛,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方屿。”许琛在他面前站定。
“许总。”
许琛靠在对面的墙上,两个人隔着一米半的走廊宽度对视。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米色的地毯上。
“今天下午的事,我都看见了。”许琛的声音不高,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方屿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站姿还是那种很正的样子——肩膀平,脊背直,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
“你指出的问题,每一条都是对的。”许琛说。“肩吞的连接方式,裙甲的片数,头盔的形制——我让温韵诗查了,和你图册里的考据完全吻合。”
方屿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但是。”
方屿的目光从许琛脸上移开了一点,落在走廊墙壁上某个不确定的位置。
“你的知识是对的。”许琛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墙面。“但如果你的表达方式让合作者关上了耳朵,对的知识也传不进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电梯到达的叮咚声,然后是门开门合的闷响。
方屿的下颌动了一下。不是咬牙,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今天下午那个原画师——”许琛继续说,语速不快。“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八年。八年里他画过几百套甲胄设计,拿过奖,被同行认可过。你当着十几个人的面,用三分钟把他八年的工作定性为拼凑——”
“但确实是——”
“我知道确实是。”许琛没有让他说完。“我不是在说你的结论有问题。我是在说——你用三分钟摧毁了一个人八年建立起来的专业自信。这个人接下来还要和你在同一个团队里工作至少一年。你觉得他明天还能心平气和的听你说话吗?”
方屿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无意识的摩挲着,拇指指腹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