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方向。“不许看照片,不许看扫描图。用你们刚才看到的记忆去画。”
他走向洞口。十五个人跟在后面,从黑暗中走向光明。
——
洞窟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从黑暗中出来的瞳孔被强光击中,所有人都眯着眼,用手挡在额前。
小赵蹲在洞窟入口旁边的阴影里,翻开速写本,铅笔在纸面上悬了半天没落下去。他闭上眼,试图回忆刚才那条飘带的形状——S形的弧度、螺旋的末端、七次粗细变化——但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在黑暗中看到的东西,一旦回到光线里,就像水渍蒸发一样迅速消散。
他咬了咬牙,落笔。
十五分钟后,一张飞天飘带的速写画完了。小赵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线条流畅,弧度优美,末端的螺旋收得干净利落。他觉得还行。至少抓住了那种飘逸的感觉。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沈墨白跟前。
“沈老师,您看看。”
沈墨白接过速写本,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一支铅笔——不是发给大家的那种2B,是一支更软的6B,笔芯粗了一圈。他翻到速写本的下一页空白处,弯腰,铅笔落在纸面上。
没有犹豫。没有打稿。笔尖触纸的瞬间就开始走。
起笔——极轻,铅笔几乎是侧着贴上去的,只有笔芯最尖端的一小截接触纸面,留下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线。然后笔锋转了一个角度,压力渐增,线条从细变粗,从源头的涓涓细流汇入了更宽的河道。到弧度最大的位置,铅笔突然提起——不是完全离开纸面,是从压变成了提,笔芯只有最顶端的一个点还在纸上滑动,线条骤然收细,细到和起笔时一样。
然后再落。再粗。再转折。再收。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沈墨白把铅笔从纸面上提起来,直起腰。
两张画并排在速写本的相邻两页上。
小赵的那张——线条均匀、光滑、弧度优美。像是用矢量软件里的贝塞尔曲线工具拉出来的,每一段的粗细几乎一致,转折处圆润流畅。
沈墨白的那张——线条不均匀,不光滑,甚至有些地方看起来粗糙。但那种粗糙里藏着一种活的东西。每一处粗细变化都有原因——这里粗是因为布在这个位置叠了两层,那里细是因为风把布吹薄了,这里的顿挫是布在转折时被自身重量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