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摸了一下——纸的克数不高,表面有轻微的颗粒感。老陈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习惯性的动作。

  李明远接过速写本的时候,目光在沈墨白脸上停了一秒。老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是严厉,不是期待,只是一种规矩就是这样的平静。

  “走。”沈墨白转身,往洞窟的方向走去。

  十五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戈壁的碎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和远处风穿过崖壁缝隙的呜咽声混在一起。

  ——

  第220窟。

  洞窟内部的光线极暗。从外面的烈日走进来,瞳孔需要将近一分钟才能适应这种黑暗。空气里弥漫着干燥泥土的气味,混着陈年矿物颜料的涩,以及石壁深处渗出的微弱潮气。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凉意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上渗出来,贴在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

  沈墨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不是那种强光的LED手电,是一支光线柔和的、色温偏暖的专业照明笔。他按下开关,一束橘黄色的光柱从笔尖射出,落在正对面的壁画上。

  光圈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大约三十厘米见方。在这个范围内,壁画的细节被完整的呈现出来。

  即使在一千四百年的氧化和风化之后,那些矿物颜料依然保持着一种沉稳的饱和度。石青的蓝从深处透出来,有层次——底层是一种偏灰的暗蓝,中层是纯正的石青色,表面因为氧化而泛出一层极薄的绿调。

  沈墨白的光柱缓缓移动。从壁画的左侧移到右侧,从上方移到下方。每到一处,他就停下来,等所有人的目光跟上。

  “看这里。”光柱停在一处飞天的飘带上。

  十五个人凑近了。洞窟不大,十五个人挤在里面,呼吸声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一种低沉的混响。

  飘带从飞天的肩膀处飘出,在空中划了一个S形的弧度,末端翻卷成一个螺旋。线条从起笔处开始就不是均匀的——起笔细,行笔渐粗,到弧度最大的转折处突然收细,然后再次加粗,在末端以一个极细的尖收尾。

  沈墨白的光柱沿着飘带的轨迹缓缓移动,速度极慢,像是在用光线临摹那条线。

  “李明远。”

  李明远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站在人群的后排,被前面的人挡了大半个身体。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往前挤了半步。

  “这条线从起笔到收笔,粗细变化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