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传过来,然后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几十颗脑袋转过来,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许琛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大厅最靠里的那面墙。
那里有两把被推到墙边的工位椅子。许琛拉出一把,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脚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他坐的位置是整个大厅视野最好的地方——背靠墙壁,面朝舞台和U型餐桌,所有人的动态一览无余。
策划组的人聚在最左边那张桌子旁边,王建端着纸杯跟两个外包团队的项目经理在碰杯,脸喝得红扑扑的,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倍,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大概在讲分层箱庭的设计过程。他旁边的年轻策划师在用手机录视频,镜头对着王建,嘴里喊着“建哥你再说一遍那个蛋糕的事”。
美术组的李明远站在U型桌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盘虾仁,用筷子一个一个地夹着吃。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淡漠——但今晚他的肩膀线条松了下来,右手夹虾仁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终于允许自己慢下来了。
技术组的人最闹。六个程序员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放的是马文龙直播时被灰熊从悬崖上拍下去的那段录屏。每播放一次,六个人就爆发一次大笑,有个扎马尾的女程序员笑到蹲在了地上,手扶着桌腿,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许琛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停在了温韵诗身上。
她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页。她今晚换了一件深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露出一截纤瘦但线条清晰的前臂。
即使在庆功宴上,她还是在工作。
许琛正准备喝第二口水的时候,大厅的侧门被推开了。
马文龙走进来。
没有助理开路。没有保镖跟着。就他一个人,从侧门的光线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的。
他穿着那件灰色T恤。
就是直播那天穿的那件。右肩起了球的毛团还在,领口的松垮程度甚至比直播时更严重了一些——大概是又多洗了一次。下半身换成了一条黑色休闲裤,裤脚长了一截,堆在脚踝的位置,鞋子是一双灰扑扑的板鞋,鞋带系得松松散散的,左脚那根鞋带的末端快要拖到地上了。
他的头发比直播时更乱。不是没梳,是梳了,但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