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白芊红觉得他连晋靠不住了呢?万一她打算借韩沥的手除掉自己,然后顺势投靠韩沥呢?
这些念头从他昨晚看到白芊红主动提出要跟韩沥同行时就开始在他脑子里转。
转了一整夜,转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亮前干脆起了床,先一步出了城,在这片林子里等着了。
但现在——他蹲在树枝上,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按着剑柄,远远地看着韩沥和白芊红在官道上并骑而行——他不得不承认,结果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消息是他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全程。
白芊红和韩沥的谈话没有一丝言笑晏晏的样子——从头到尾,她要么板着脸,要么恼怒地转过头去,要么含怒策马而去。
那不是什么亲密的、合伙算计谁的姿态。
那是被惹毛了,其含怒离去的样子,证明怒气是真真切切的,不是演出来的。
看来她也在韩沥面前讨不了好。
连晋蹲在树枝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过来倒过去地嚼了好几遍。
但问题也来了。
但问题在于……如果白芊红都在韩沥面前讨不了好的话,那到时候怎么样能尽可能是白芊红来承受韩沥可能的同归于尽的攻击,而自己坐收渔利呢?
连晋对此陷入了思索,虽然他也不急。
至少得等白芊红再回来废丘时再说吧。
他松开按着剑柄的手,在膝盖上蹭了蹭掌心的汗。然后直起身来,不再跟着车队前行。
他站在树枝上,目送那三辆马车和一匹马缓缓地沿着官道往西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官道尽头几个模糊的灰点。
然后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无声无息地朝废丘城的方向折返。
就在连晋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的那一刻。骑着马走在车队最前头的韩沥,肩膀微微松了半分。
那动作极细微——
而车厢里,大司命睁开了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月神依旧闭着眼,但搭在膝上的手指无声地掐了个诀,散掉了那股一直笼罩在车队周围的感知真气。
而在官道前方已经跑出了好几里地的白芊红,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那一眼望得很随意,像是只是在看风景。
然后她转过头去,纱帽下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天下要想争到一杯羹,要不靠着人中龙凤——比如出类拔萃的王、大贵族和他们诸子百家的精英。
要不就像韩沥这样,异端且傻乎乎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