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他的后颈上。
白芊红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处,看着连晋的背影——准确地说,是看着他的后颈。
发髻以下、衣领以上的那一小截皮肤上,青筋根根凸起,盘结成一种她不认识的图案。
那些青筋板结看似随机,像是没休息好时浮起的血络,但白芊红从九岁起就被逼着背《庞涓兵法》,背完了兵法还有阵法,背完了阵法还有杂学——奇经八脉、异术禁咒、历代绝技。
家学渊源这四个字不是她自封的,是硬生生被打着骂着灌输进去的。
她认识这个图案。
虽然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在那些泛黄的竹简上,在那些被翻过无数遍的图谱中,她见过这个纹路的描摹。
那是阳脉八咒之一,是阴阳家内部也讳莫如深的禁忌之术——据说失传已近百年,其大名叫——
“封——”
一个字刚滚到舌尖,她的嘴唇便僵住了。
不能说。
连晋的后颈上竟然有封眠咒印。
白芊红把这半截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嗯?”连晋猛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白芊红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戒备。
白芊红的嘴唇翕动了百分之一瞬,然后立刻改口——
“风……看着有点大。”
但白芊红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外那阵正吹得欢的晨风。
“看起来待会,我还要戴着一顶纱帽出去呢。”
连晋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没再追问。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那是自然。如此绝色的美貌,当然是只能在天下可称英雄的人眼里才有资格看到。”
白芊红微微眯起了眼睛:“别忘了,县寺戴着纱帽去看文书是很不方便的。”
“所以这次算是我饶了他们。”连晋轻笑了一声。
话刚说完,他自己的脸色先变了。
饶了他们?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连忙换了个正经说法:“反正你也经常帮侯爷处理庶务,这点文书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他们会接受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急急地,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里总会出现一个不一样的白芊红,为什么自己总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在说每一个字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说得理所当然,可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
这种感觉像是脑子里住了两个人——一个在说话,一个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