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红。
晨光从门外铺进来,把他俩的影子投在官房的青砖地面上,拉得又长又直。官房里的光线暗了半拍。
连晋的目光先是从月神和大司命身上扫过去——但他只看到两个穿着灰衣、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的村野丫头。
他的视线在她们身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跟自己身边这个戴着纱帽、身段纤长、通身透着煞气的人间绝色相比,这两个乡下丫头根本入不了眼。
然后他的目光就锁在了韩沥身上。
这个人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昨晚的事他暂且不去深究——但韩沥的话诱他入坑,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
只是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先把正事办完。
白芊红却没有看韩沥。
她的目光停在月神和大司命身上,隔着纱帽的薄纱看过去——这两个女人穿着灰扑扑的村姑衣裳,样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估计连晋看都不多看一眼。
但她心里有个直觉在轻轻扯她的袖口:不对劲。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跟她们的打扮配不上。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是站姿太从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但白芊红没有深究。
她来不及深究——连晋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官房,她只能把这道怪异感先压在舌根底下,等回头再慢慢嚼。
而就在白芊红打量月神的同时,月神和大司命也在看白芊红。
隔着蒙眼纱,隔着那层灰扑扑的村姑幻术,两个阴阳家长老的目光在白芊红身上停了整整一拍。
她们对视了一眼,嘴角各自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有一种罕见的兴致——不是警惕,是一种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好整以暇的审视。
有意思。
一个凡俗女子,竟然能隔着幻术察觉到她们的不对劲。
月神和大司命饶有兴趣地看着白芊红。白芊红也正盯着她们。
连晋盯着韩沥。韩沥看着所有人。
整个县令官房里,废丘城中所有真正参与这场暗斗的玩家,在这一刻全部聚齐了。
气氛就这样在一道道互相打量的视线里,诡异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