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
“那我们怎么办?以眼下晚春的气温,要散发出尸臭起码得一两天,要传出去外面最少得三四天了——这意味我们三四天都不能住在这里了。”
“这就是介入命运的后果。也是我施展了封眠咒印后,命数对我的反噬。”
月神转过身,把目光投在身后的茫茫暗影中,语调在方才的清冷里忽然多了一丝淡淡的感慨。
“现在,你明白作为最大变数的韩沥之破坏力了——因为在他身边,我算不出吉凶,于是什么变数都会发生。”
“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远离他?”大司命眨了眨眼睛。
“我的意思,”月神转过头来,蒙眼纱下那张素来寡淡的脸上浮起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是我们暂时没地方住了。还不如住到他县寺的后宅那里——反正那里房间多,就他和那个侍童住,不如给我们一间就行。”
大司命沉默了一拍。
“好主意。”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不是我干的,但就发生在我眼前的死亡。”
月神把目光落在连晋身上,沉吟片刻,问了一句:“有什么感触吗?”
“有一点。”大司命点了点头,声音里的冷艳褪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正在认真回想什么东西的茫然,“但我说不出。”
“那就不要说。”月神转过身,朝暗门走去,声音从前方飘回来,轻而笃定,“留在心里慢慢想就好。”
“明白,月神大人。”大司命对着月神的背影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艳。
天光从县右尉官宅的屋檐上铺下来的时候,连晋正踩着最后一段墙垣往主卧方向翻。
他落脚的动作不如昨夜出门时那么轻了——不是体力耗尽,是心态变了。
昨夜出门的时候他像一只踩在薄冰上的猫,每一脚都要先探再落。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房,把衣服换掉,然后躺在榻上闭一会儿眼。
至于那个老仆——连晋在掠过伙房屋顶的时候往下面扫了一眼。
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伙房小窗上,忽明忽暗。
老东西起得真早。
伙房里传来一阵窸窣——那是柴火被从灶膛里重新归拢的声音。
这种老不死的仆役非常不对他的胃口。
而且连晋对此皱了皱眉:如果这个老人如此警惕易醒,他会不会时刻记录了自己昨晚出行呢?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