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压进掌心里,让它们在手心肉上咬出几道看不见的印子,然后从脸上挤出那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认识县左尉的时候,场面也没好到哪去。
葛源站在县寺正堂门口,一身玄色官袍,腰间佩着秦式短剑,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的目光从连晋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最后落在连晋腰间那柄红缨剑上。
“所以这就是长信侯的心腹吗?”葛源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过的粗盐粒,干而糙,“看着果然像个赵人游侠。”
他不是在问——他是在下结论。
连晋的眉弓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秦国最讨厌的一类人是什么——游侠。
在秦国当官,你可以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可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吏,你甚至可以是一个贪官——但你不能是游侠。
游侠在秦吏眼里跟盗贼只隔了一条线,那条线随时都会被秦法抹掉。
葛源的话就是在告诉他:我已经把你划到那条线对面去了。
连晋压下那股翻涌的不耐,把脸色端稳了。
“葛左尉。”他的语调是温润的,客气得挑不出毛病,“希望在日后的日子,我们之间能相处愉快。”
但葛源根本不接这个客气话。
“长平之战时我算是个小卒。邯郸之战时我才是个百将。”葛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又糙又硬的冷意,“但对于游侠,我们都是一个态度——一个人无法杀死的,就十个人。十个人无法杀死的,就上百人。只要他是人,他就能被杀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在连晋脸上。
没有杀意,没有挑衅,就是陈述——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军事条例,其结论的正确性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然后他朝连晋拱了一下手,动作又快又硬,像是用刀在空气里劈了一下。
“县右尉的官宅我已经让出来了。你带来的骑士可以住进去。我还有事,就不参与你的接风宴了。告辞!”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县寺门外走去。玄色官袍的下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脚步声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在往地上钉钉子。
连晋看着那个背影,手指在剑鞘上又叩了一下。
相比起来,谷筒就务实得多了。
这个老县丞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不热络也不冷淡的笑容。
他不提长信侯,不提太后懿旨,不提军功簿,不提连晋的赵人身份——他只有一个问题。
“连县尉。今天晚上县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