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是能让他死在游侠的剑下……”连晋接过话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凉得像月光下的刀刃反光,“这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死法。”
白芊红没有接这句话。但她也没有反对。
“谷筒不像是你的朋友。他只是一心为废丘县,谈不上会挤兑你。但要小心——这种人不一定是老好人,但一定是一头笑面虎。”
连晋点了点头……当然他心里怎么想另说。
白芊红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
“从现在的情况看——”她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画重点,“韩沥带了三百人入废丘,却只能落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样子。他识趣地不碰那些县丞、县尉和狱史所要控制的地方——这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的意思是……”连晋抬起眼,他其实还是不太想和韩沥示好。
但他也不是不知道一件事,在地域籍贯上,韩沥和自己一样都是六国人,压根就没可能被秦地和秦吏所完全接受。
还是有点……
“你不需要光明正大地与他示好。”白芊红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拆解一件需要小心处理的机关,“但最起码的虚与委蛇要保持一点。
在这段时间内,秦吏们再防你,也势必要防一点韩沥——躲在他身后会是最好的缓冲。”
连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我会试试的。”
“试试”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白芊红也没有继续催。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那……我就去休息了。”
连晋也跟着站起来。
“好好休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的温润又回来。
白芊红转身朝门口走去。紫色劲装的衣摆在地面上拖过一道淡淡的影子。她走到门槛边,没有回头,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了。
连晋独自坐在正堂里,那只空了的陶杯还攥在他手里。
窗外传来后院马厩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又闷又短,在夜色里飘了飘就散了个干净。
他靠在凭几上,脸上的温润像一层被泡了太久的漆皮,开始从边缘往里剥落。
底下是冷的。
白芊红提前离去是什么意思?对我失望?觉得我无力挽回?
还是说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把该铺的路都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他连晋自己怎么走——走得好是她的功劳,走不好是他自己没本事?
李爱……葛源……能不能想个办法提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