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内史郡治下各县县令的当家人。”韩沥把话说完,看着连晋,“也许这对他掌握各县带来增益?”
连晋这次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嘲讽已经不加掩饰了。
“别想了。宣肆想弹劾你几次都没成功,他要不是忙不过来,早就想整你了——还帮你,别做梦了。”
“那你呢?”韩沥继续问道。
“我是县尉,我只做县尉分内之事。”连晋的回答圆滑而冷漠,“等我当了县令以后再说吧。”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打算出任何力。
如果来得及当县令,他也不会做——连韩沥都搞不定少府,他何必去碰这个钉子?更何况来不及。
只要长信侯大事成矣,他的位置绝对会高过这县令还是县尉千百倍。
到那时候,区区废丘,区区造纸坊,不过是跺一跺脚就能踩碎的小石子。他才懒得为这破县奔忙。
“好吧。”韩沥也不强求。
白芊红端坐在连晋身侧,纱帽下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心里只有大大的遗憾。
这事不仅仅是韩沥的示好之举。
它确实是连晋和宣肆可以做到、而且做到有好处的事情。
宣肆管着京畿三十一县,跟少府斗一斗——不管输赢,他都能让各县看到“内史在替你们争利益”,这对宣肆掌握各县是实打实的帮助。
连晋在废丘替县廷出面争利,县丞和县吏们就算不会因此把他当自己人,至少也不会把他当敌人。
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造纸坊才开始搭,少府的人还没到,长信侯的大事还没到他们真正发力的时候,现在介入正是时候。
但是可惜……宣肆不会大度原谅韩沥——虽然韩沥根本没主动惹过他。
连晋根本看不上这蝇头小利——虽然这蝇头小利实际上有助于他的切身之需。
她只觉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悄悄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废丘的街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扑扑的暖黄色,扛着农具的黔首们沿着街边低头走路,偶尔有人抬头看见这架载着县令的敞篷马车,便停下来行个礼,然后又低头赶路。什么波澜都没有。
但韩沥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值得她回去之后再慢慢嚼一遍。
连晋忽然开口了,打破了车厢里这段短暂的沉默。
“我倒是有一事要问你。”
韩沥从车厢壁上直起身,转过头来:“县尉请说。”
“你的两百人,现在归谁看管?”连晋的目光直直地戳在韩沥脸上。
“葛左尉。”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