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语气放软了半分。
“芊红啊,你也不用太担心。宣肆的能力本侯是信得过的。你呢,有时候也让着点宣内史——毕竟是两千石内史,也算尊贵之人了。”
白芊红把目光从宣肆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案角上。
“侯爷说得是。”
就这几个字。
不多不少,不软不硬。
宣肆哼了一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嫪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大家同心协力”、“大事将近,不可懈怠”之类的套话,然后就散了。
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内堂外的廊道里渐渐远去。
白芊红最后一个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侍女从旁边碎步赶上来,低声说了一句:“白姑娘,侯爷请您稍后去后堂一趟。”
白芊红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后堂的烛火比内堂暗了几分。嫪毐已经换了一身便服,坐在一方矮榻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酪浆。
白芊红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威严已经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私密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芊红,坐。”
白芊红在他对面坐下。
“刚才的事——”嫪毐把酪浆搁在案上,搓了搓手,“你别往心里去。宣肆这人你是知道的,刚刚当上内史,年轻气盛,说话没个把门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的讨好又浓了几分。
“本侯还是更认可你的意见。韩沥这个人,本侯从来没小看过。只是——宣肆毕竟是两千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本侯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你懂事,你明白的。”
白芊红看着他那张在烛光里忽明忽暗的脸,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宣肆是靠官位才能拥有对付人的能力——可侯爷莫非忘了,韩沥在咸阳是靠自己的官位去让任何人视之为威胁的吗?”
嫪毐的笑容微微滞了一下。
但他马上就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他把后背靠回凭几上,语调从方才的讨好切回了一种更笃定的、像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平静,“韩沥在咸阳能搅风搅雨,无非是靠着吕不韦和吕政的看重。没了这两座靠山,他一个韩国公子能在秦国掀起什么浪来?”
他摊开手,掌心朝上。
“可他现在去了废丘。在那里,他无依无靠。秦王和相邦的支持——说好听点是支持,说难听点不过是口头上的。隔着百里地,他们的支持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