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重新站直了身体。
“我如果有害心,你应该体悟得到。”
月神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蒙眼纱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鼻尖和嘴唇纹丝不动。
韩沥也没有躲开那道视线。
“不是没有害心,就不可以杀人的。”
月神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是用韩沥之前在城外说过的话——那一句关于“踩蝼蚁一样无心杀人”的话——此刻被月神重新从记忆里翻出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还给了他。
韩沥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可我要害汝等,有更好的手段。而不是这种和我一起共同应劫的姿态。”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月神和大司命。
“我在混沌化,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任何人为敌——而让汝等入局,也是谋求给孩子的一条最基本活路。”
他把手放下来,语气里的郑重没有撤走,但语调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悠悠荡荡的节奏。
“有此一功,哪怕阴阳家做的不多,但对于秦国高层也是一种好的印象分。”
他看着月神,掰着手指数给她听。
“太后恨的是提出方案的我,但一定敬的是能做事的你等。”
第一根手指。
“秦王看似不谢不恨,但你们既然投入了,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的他也会酌情用之。”
第二根手指。
“吕相需要嫪毐之事结束后,有人撑住太后,为他活命之局提升概率。你只要置身事外一点,吕相也不太会管你们。”
第三根手指。
他把三根手指都收回去,握成一个拳头搁在身侧。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月神。
“好心无情。”
而月神也神色复杂地吐露出这四个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底下的东西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的复杂。
“您的天帝视角又一次为你选择的盟友找到一条——拒绝不得,又感谢不起来的道路。”
韩沥双手交叠在胸前,腰背微微躬下去,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给出了诚意,也担负了最大的风险,为阴阳家准备了一条筑基之路。”
他直起身,看着月神,又看了看大司命。
“这是在我看来最不坏的计划。现在——主动权就落在你和阴阳家手里了。”
话音落下去,街巷里又安静了一拍。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有节奏地在夜色里荡开——咚、咚、咚。
月神摆了摆手。
她的手势里已经没了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