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就没人能发现他。
对,只要不当值,他还是一身灰袍,舒服。
一队手持长戟的巡城县兵从主干道上走了过来。领头那个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左手举着火把,火焰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周围的街面照得忽明忽暗。
大概十个人,十人一什,步伐整齐,戟尖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不过他们没有停留,按照习惯用火把照亮了沿途几个巷口和铺面门板,确认一切正常后就继续朝前方走去了。
韩沥从夹缝里走出来,拍了拍袍角上蹭到的土灰,正要继续往前走——
又一阵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但还有另一种声音——木棒敲在空竹筒上的梆子声,沉闷而有节奏,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韩沥脚下一错,再次闪回了夹缝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喊声在街道尽头响起,拖得又长又慢,尾音在夜色里飘了飘才落下去。
喊完之后又是两声梆子响,然后脚步声和梆子声一起,沿着县兵们刚才走过的那条路线,慢吞吞地往前方去了。
韩沥在阴影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更夫确实已经走远了,才重新迈开步子。
原来这里的更夫是跟在巡防军屁股后头走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现象。
新郑的更夫胆子大得多,敢单独走夜路——那是都城,巡防军多且密集,更夫就算遇上了什么事也不至于没处喊救命。
他边走边把这个现象翻了个面,琢磨了一下将来可以怎么调整巡夜的方式,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搁到一边——今晚不办公。
今晚是他自己的。
很快就到了城墙根下。
韩沥停下脚步,把叼在嘴里的玉管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用袖口擦了擦管口——然后重新塞回衣襟内侧的暗袋里,贴着胸口放好。
抬起头。夯土城墙在夜色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在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来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到墙面上一道一道的夹板孔洞。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用力一蹬。
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脚在夯土墙面上轻轻一点——那个触墙的时间极短,短到连靴底的灰尘都来不及蹭掉——借着那股反弹的劲力左手五指已经抓住了墙面上一处浅浅的凹陷。然后右手跟上,再是右脚左脚的交替踩踏。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快速攀升。
没过多久,几根手指已经扣住了城垣边缘的女墙。
他没有急着翻上去——耳朵已经捕捉到了城墙上甬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