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享受。”
横梁瞪大了眼睛,看看那盘炙鱼,又看看韩沥。鱼是整条的,鱼皮烤得焦黄发亮,边上渗着一圈亮晶晶的油,鱼腹上撒着几粒粗盐,旁边还搁着一小碟酱。
他在韩国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几回。
“这是高官之食。我在韩国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在秦国听说规矩森严,不能吃不符合等级的东西。”他吞了口口水,不是馋,确实是在讲道理。
韩沥想了想。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炙鱼的鱼腹上撕下一整块最肥嫩的鱼腹肉——手指一扯,鱼肉顺着纹理裂开,白嫩的蒜瓣肉冒着热气——随即递到横梁面前。
“现在它们是剩食了。给你了。”
横梁低头看着那块被韩沥两根手指捏着的鱼腹肉,油脂从韩沥的指缝里渗出来,在烛光下泛着亮光。少年愣了片刻,才伸手接过那块鱼肉,指尖被烫了一下也没缩回去。
“公子……公子对横梁太好了。可横梁寸功未立,不能受此赏。”他的声音有点发涩。
“这不是赏。”韩沥把手上的油在旁边一叠麻布上擦了擦,语气平淡,“我是希望跟着我的人明白:我不会亏待任何人。无论是废丘县廷还是你——所以不要当它是赏赐,而是要习惯。”
“可我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了公子,不敢受之。”横梁还是捧着那块鱼肉,不敢往嘴里送。
“你好好学习,有朝一日能文能武时,就够了。现在的你只是需要时间学习。”
韩沥伸出刚刚擦干净的手,拍了拍横梁那还有些单薄的肩膀,不重,但力道稳稳地落在一个半大小子能感受到的位置。
横梁垂下眼,看着手里那块被韩沥撕下来的鱼腹肉,鱼肉上还沾着两粒粗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我……我一定好好学习。”
这是横梁唯一能做出来的回答。他抬起眼,目光里的认真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
韩沥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偏过头来。
“对了——接下来我出去一趟。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因为醉酒睡了。”
横梁这才借着烛光看清了韩沥的脸。
刚刚在接风宴上还满脸通红的韩沥,此刻早就恢复了正常人的面色,连两颊最后一丝红晕都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比烛火还清亮。
“公子你没醉吗?”
“点火酒那种烈酒才能使我醉。”韩沥嗤笑一声,“这点果酒——或者说醪浆一样的东西——想让我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