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搓了两下,也找不到下文。
“赤脚医怎么了?”韩沥刚把目光从前方的宫殿群上收回来,偏过头看着谷筒,对他的迟疑不明所以。
“赤脚医古来没有定律。”谷筒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解释道,“我们想把人安置在老坐堂医的医者下面管——结果却发现他们懂的好像比老坐堂医多得多,而且老坐堂医不是吏员……他们如何安置,就还是由县尊决定吧。”
韩沥听到这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没想到人数最少的赤脚医反而是秦国官场最陌生——是因为秦国官僚体系里根本没有任何一条法律、任何一个职位能框得住这批人。
他们能接生、能缝伤口、能辨认草药、能用烹过的水洗伤口防止感染,这些本事放在任何一个村落都是救命的本事,但在秦国的县廷编制里,没有“医吏”这个岗位。
所以其他人都被谷筒想方设法地塞进了现有的制度框架里,唯独赤脚医塞不进去。
“也行。”韩沥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开始安排看看怎么安置他们。”
韩沥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感触。
三百三十人,这虽然不是他派人的极限,但废丘县廷确实是在秦法的制度框架下,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想办法安置起来了。
秦法的条款严则严矣,但它同时也给了这些官吏处理非常规事务的制度弹性。
唯一让谷筒做不成选择的,偏偏就是赤脚医——但他们人最少,也才不过十个人。
一群人绕过城中主干道的弯,前方那片灰扑扑的殿宇逐渐清晰起来。飞檐上的瓦当已经残缺了好几处,檐下的斗拱彩绘也剥落了大半,但宫殿的骨架还在——三开间的殿前台阶、左右对称的廊庑布局、以及殿前那方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丹墀,都在无声地说明这里曾经是某位西周天子起居坐卧的地方。
谷筒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连忙解释道:“县尊,这是西周周懿王时期的宫室,分为左右宫。春秋时期,我大秦就已经占据曾名为犬丘的此地,废掉了大部分宫室改建为城池——唯留左右两宫,用于大王行营时或有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公事上的细节,又补了一句:“大概每十年,由咸阳派大匠为此二宫修缮一次。”
韩沥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两座宫殿的檐角上停了一拍。
他想起后世的考古遗址——这里日后的东马坊遗址,曾经被发现分为左宫和右宫。
当时还有人争论过,说章邯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