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里。
但她没有发作,或者来不及发作——因为韩沥没有给她发作的时间。
“这世上的任何人……除了父母,真的有被背叛过一次,还能忍心接纳的吗?”韩沥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那层悠悠荡荡的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个干净,“别管您的主观想法。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您身上,您能再接受吗?”
赵姬梗着脖子:“我没错!”
“您确实可以没错。”韩沥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润褪了半分,换上了一层更深也更冷的东西,“但别忘了,您的儿子也可以认为您有错。而决定谁对谁错的,不是您或者他,而是人心是非,公道世议——想想他们,他们会认为是谁错了。”
赵姬没有说话。
她就是执拗地梗着脖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不看韩沥。
韩沥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自己该走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挨的巴掌都挨完了。
他站起身。
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赵姬的脸。
赵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韩沥在这里非常感慨地说道。
“我牺牲了当世的名声,后世的评议来介入这件事。唯独就是希望让你别输太惨。”
赵姬的肩膀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这会是这段时间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韩沥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是那种极轻极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语调,“调令不日下达。”
赵姬瞪大了眼睛。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韩沥下一个动作震住了。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呼吸轻轻扫过她的皮肤。然后他吐出一句话。
“好好活下去。”
“别让我的牺牲白费。”
他直起身,紧接着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玄色官袍的下摆在烛光里荡了一下,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不快不慢,稳得像驮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他没有回头。
一出门,万川秋水便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脸颊上的瘀血需要马上散去,嘴角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丝,左半边脸的肿度正在往眼睛的方向蔓延——再不处理,明早这半边脸就得肿成猪头。
他脚下一错,身形闪入廊道尽头的阴影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咸阳宫城的重重殿宇之间。
宫室里。
赵姬还保持着韩沥抚上她脸时的那个坐姿。后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五指微张。她的耳朵里还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