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咳咳。郑灵姑娘啊——”他的语调忽然从方才的沉重切回了一种老管家式的操心,“可要是公子一人跑到废丘县去治县的话,面子上也不太好看吧。而且……他不是也需要个随从做护卫来着?”
“他要是去做什么激进的事情——”焰灵姬没有直接回答韩重,而是转向了韩沥,“那我们确实得跟几个人去。”
她微微偏了偏头,又问了一遍——“你要做什么事吗?”
“不会。”韩沥摇头,“秦国把自己麾下的土地整饬得服服帖帖的,轻易不会给我什么机会搞事的——我只是希望把废丘优化得更好。”
“那我们还是给些新人机会吧。”焰灵姬转向韩重,脸上的笑容比方才又柔和了几分,“难道现在不正好是跟在公子身边,长见识又没生命危险的时刻嘛?只是一个月而已。”
韩重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接话。
焰灵姬又把目光转回韩沥身上。
“再说了——你毕竟跟你哥哥不一样。你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护卫与其说是你的武力担保,不如说是给你撑场面和挡刀以便于你逃窜的人。”
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你幻梦应该不会一点这种人都没有吧?”
韩重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微微点了头。
韩沥自己倒是挺无所谓的样子,把最后一口酪浆灌进嘴里,抹了一下嘴角。
“那就这样定了。”
他放下瓷壶,拍了拍手。那声响不大,却稳稳当当地在正堂里落了个结。
“你们留在咸阳,我独自去废丘县——一定要齐心协力,尽可能保全自己,等我回来。”
五个人同时点了头。
没有谁再多说什么,因为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
深夜,子时。
正堂里的灯架已经全熄了,只剩窗棂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白。
韩沥盘腿坐在正堂的正中央,双手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得几乎听不见——子午净身功的时间到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极轻,极稳,从廊道那头一路走过来,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一丝微弱的声息便足以让感官全开的韩沥捕捉到了来人的方向。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
一道倩影就侧身坐在他右前方的客位上。月光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灰色里。
六支火灵簪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六只没有